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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不孕10年的我怀孕了,婆婆却劝我打掉,我转头停了她8000生活费

“苏晚,这个孩子别留了,趁月份小,处理起来也省事。”

婆婆周淑兰把B超单推回我面前时,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两个小时前,医生刚告诉我,我怀孕了。

这些年,为了这个孩子,我跑过医院,吃过不少调理药,到后来连月经晚几天都不敢多想。

可现在,“宫内早孕”四个字就写在检查单上。

我本以为周淑兰会高兴。

毕竟过去十年,她没少在我面前念叨孩子。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周宇航。

“宇航都十二了,你们踏踏实实把他养大,不一样有人养老?”

我没和她争。

只是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丈夫陆明川。

“你呢?”

他避开我的眼睛。

“先听妈把话说完。”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凉了一截。

01

我没再问陆明川。

因为他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

周淑兰却以为我默认了,继续劝我。

“你别觉得妈心狠,我是替你考虑。”

她指了指我的肚子。

“你都三十五了,又不是二十五。以前多少医生都说你难怀,现在突然有了,谁知道后面顺不顺?”

我把检查单重新拿回来。

“今天医生说一切正常。”

“现在正常不代表以后。”

周淑兰接得很快。

“真要后面出点问题,是你受罪还是我们受罪?”

我抬眼看她。

“所以只要有风险,就不要了?”

她皱了下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宇航原本在餐桌旁写作业,听见我们说话,抬头看了一眼。

周淑兰马上冲他摆手。

“宇航,你写你的。”

孩子低下头,没再往这边看。

我却想起她刚才那句话。

踏踏实实养宇航。

这些年,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只是以前没觉得有问题。

周宇航是陆明川哥哥的儿子。

他爸妈长期在外地跑生意,孩子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我们家。

补课、家长会、买衣服、看牙,很多事情都是我在操心。

我一直觉得,既然孩子在身边,多照顾一点没什么。

可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让我放弃。

我看着周淑兰:“妈,你是不是觉得,家里有宇航就够了?”

她脸色一下沉了。

“你这是什么话?”

“我就是问问。”

“宇航是你哥的孩子,也是陆家的孩子。你们这些年带着他,他跟你们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我声音不高。

“他有爸爸,有妈妈。”

周淑兰马上接了一句:

“有跟没有差不多。”

“他爸妈一年回来几次?学校的事是谁管?生病是谁送医院?”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

“再说你们一直没孩子,宇航跟你们亲,以后还能不管你们?”

我看了陆明川一眼。

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所以你们以前就想好了,让我不要自己的孩子,以后指望宇航?”

“苏晚!”

陆明川终于开口。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说得好听一点。”

我看着他。

“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能留?”

他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出来。

周淑兰替他回答。

“不是不能留,是没必要冒险。”

“宇航都这么大了,你们日子也稳定,非得这个时候折腾什么?”

我听着那句“折腾”,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为了怀孕,这十年我吃了多少东西,做过多少检查,他们比谁都清楚。

现在真的怀上了,却成了折腾。

我盯着陆明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想不想要?”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

“再复查一次吧。”

我点点头。

“行。”

那顿饭我没再吃。

回房以后,我把检查单放进包里。

没多久,周淑兰敲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不是产检。

上面写的是妇科门诊预约。

我抬头。

“去做什么?”

周淑兰看着我。

“趁现在早,把该处理的处理了。”

我把预约单放回她手里。

“我不去。”

她脸色马上变了。

“苏晚,你别犯糊涂。”

“我没糊涂。”

“这是我的孩子。”

周淑兰还想说什么,陆明川走过来把她拉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他又折返回来。

“我妈说话是急了点。”

我坐在床边。

“你呢?”

“什么?”

“你是不想让我生,还是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家里的钱不能再全用在宇航身上?”

陆明川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又扯到钱?”

我看着他。

没再说话。

可就是这句话,让我第一次开始认真算起这些年的账。

02

第二天早上,陆明川上班以后,我打开了手机银行。

每个月五号,我都会固定给周淑兰转八千块。

这笔钱最开始只是生活费。

那时候她说自己没有固定收入,手里留点钱方便买菜、看病、人情往来。

后来周宇航住过来,开销越来越多。

补课费两万多。

暑假研学一万三。

牙齿矫正两万八。

还有保险、球鞋、平板、冬令营。

周淑兰每次开口都说得很自然。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以前也从没拒绝。

因为那时候,我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甚至想过,将来真怀不上,宇航跟我们亲,帮他一点也没什么。

可现在,我往前翻着转账记录,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付出的远比想象中多。

我没有再犹豫,直接把每月八千的自动转账关了。

当天中午,周淑兰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她第一句就是:

“这个月的钱呢?”

我靠在沙发上。

“以后不转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八千生活费,以后没有了。”

她声音一下拔高。

“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以后也要用钱。”

“你要用什么钱?你们家里缺这八千?”

我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家里不缺,为什么一定要我给?”

她顿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一直都给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你怀个孕,就开始跟一家人算账了?”

我没有接她这句话。

反而问:

“妈,那八千你自己一个月能花完吗?”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我怎么花还要跟你报账?”

“当然不用。”

“那你问什么?”

“因为宇航上个月补课续费,钱也是从你这里出的。”

她一下没说话。

我继续说道:

“还有他前年的保险,去年的夏令营,都是。”

周淑兰语气明显急了。

“我给自己孙子花点钱怎么了?”

“没怎么。”

我声音很平。

“可那钱是我给你的,不代表我必须一直替别人养孩子。”

她立刻说道:

“别人?”

“宇航现在在你眼里成别人了?”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她越说越气。

“你以前没孩子的时候,对宇航不是挺好吗?现在自己肚子里有一个,马上就开始分亲疏了?”

我握着手机。

“妈,人都会分亲疏。”

“宇航有父母,我的孩子只有我。”

她被我堵得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扔下一句:

“你等明川回来,我看他怎么说。”

我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六点多,陆明川就回来了。

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门刚关上,他就看着我问:

“你把我妈的八千停了?”

我坐在餐桌旁。

“她找你了?”

“什么叫找我?”

他把车钥匙放下。

“你每个月都给,突然停了,她能不问?”

“那你问问她,这钱这些年到底花在哪里。”

陆明川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把整理好的几张支出记录推过去。

“宇航去年一年的补课、保险、兴趣班,加起来五万多。”

“前年也差不多。”

“这些还不算平时吃穿。”

陆明川扫了一眼。

“所以呢?”

我看着他。

“以后这些钱,让他爸妈出。”

他立刻皱眉。

“他们现在生意也不稳定。”

“那是他们的事。”

“苏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

“以前我没有孩子。”

这句话说完,屋里一下安静了。

“现在我有自己的孩子,我的钱首先得给他留着。”

陆明川看了我很久。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既然养得起,那就更不用我的钱去填。”

他明显烦了。

“宇航下个月补习班要续费。”

“你找他爸。”

“他爸最近资金紧。”

“那你替他出。”

陆明川没接。

我看着他。

“怎么,我出就理所当然,你出就要考虑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苏晚,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原本还在整理桌上的纸。

听见这句话,手停了。

“什么意思?”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就是问问。”

“你昨天问过了。”

“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我盯着他。

“我的态度很清楚。”

“只要医生说孩子正常,我就留。”

陆明川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去了阳台。

可那一晚,我第一次意识到。

他在意的似乎根本不是我身体能不能承受。

他真正介意的,是这个孩子一定要留下。

03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医院复查。

给我看诊的还是前一天那位医生。

她重新看了检查结果,问我有没有腹痛、出血,又问我之前有没有长期服药。

我犹豫了一下。

“有一些调理身体的。”

“什么药?”

“不是医院开的。”

医生抬头看我。

“还有吗?”

我包里正好有一小袋。

这是周淑兰前阵子让我继续吃的,说以前吃了这么多年,不能说停就停。

我把东西递过去。

医生看了包装,又看了成分说明。

“这个你吃多久了?”

“断断续续快八九年。”

“谁给你的?”

“最开始是我婆婆。”

“后来我丈夫买。”

医生把东西放到桌上。

“先不要再吃了,尤其现在已经怀孕。”

我心里一紧。

“这个有问题?”

“我不能只看包装就下结论。”

“但这种东西不是正规的促孕治疗方案,长期服用也不能自己随便决定。”

她停了一下,又问:

“你以前为什么一直吃?”

“因为我自然受孕困难。”

“这是医院确诊的?”

“十年前查过。”

“报告呢?”

我摇头。

“没在我手里。”

“那谁拿的?”

我顿了一下。

“我丈夫。”

医生看了我一眼。

“有机会把以前的原始报告找出来。”

“如果真做过系统检查,最好拿给现在的医生重新看。”

我坐在那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身体。

而是心里。

过去十年,我从没认真想过那份报告。

当年检查结束后,是陆明川去医院拿的结果。

他回来告诉我:

“医生说你排卵情况不好,自然怀上的可能很低。”

后来周淑兰又找人给我买调理品。

我就这么一吃吃了很多年。

可那份真正的报告,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仔细看过。

从医院出来后,我没马上回家。

我在楼下坐了二十多分钟。

越想,越觉得不对。

最近两个月,我胃不好,那些所谓的调理品吃得断断续续。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怀孕了。

这个巧合未必能说明什么。

可已经足够让我想重新看看当年的东西。

回到家时,陆明川正在陪周宇航做数学题。

他看到我,第一句就是:

“医生怎么说?”

“孩子没事。”

他的表情明显松了一点,却没问别的。

我把包放下。

“医生让我把以前的检查报告找出来。”

陆明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找那个干什么?”

“看看以前到底是什么问题。”

“都十年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坐到他对面。

“你不是说当年医生判断我自然受孕困难吗?”

“是啊。”

“报告呢?”

他抬头看我。

“早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你拿回来的,你一点印象没有?”

他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苏晚,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先停我妈的钱,现在又查十年前的东西。”

我看着他。

“因为我突然怀孕了。”

“我想知道以前为什么一直怀不上,有问题吗?”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周宇航在旁边小声问:

“叔,这个方程怎么写?”

陆明川马上低下头。

“先把未知数移过去。”

我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吃饭时,周淑兰又打来电话。

陆明川接了以后,去了阳台。

我原本没在意。

直到听见一句:

“她今天去医院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下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

“医生让她找以前的报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明川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然后继续说道:

“你先别乱说,尤其别提当年的事。”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我知道。”

“那些东西还在。”

“她找不到。”

那一刻,我后背一点点发紧。

我终于确定,十年前那份检查报告,陆明川不是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只是不想让我看到。

04

那晚我没有揭穿他。

陆明川从阳台回来时,我还坐在餐桌边。

他看了我一眼。

“怎么还不睡?”

“马上。”

我低头收拾碗筷,没有表现出异常。

可脑子里一直都是那句话。

那些东西还在。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前换鞋,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回头。

“对了。”

“书房最近有几份客户资料,我还没整理。”

“你打扫的时候别动。”

我站在厨房门口。

“知道了。”

他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在原地站了几秒。

以前我从不会随便翻他的东西。

可现在,这句话几乎等于告诉我:

东西就在书房。

我进去以后,先翻了书桌抽屉。

合同、发票、旧名片。

没有。

文件柜里面也全是公司的东西。

我又检查了一遍书架。

最上层放着往年的账册,下面是几只不用的文件盒。

还是没有。

找了快四十分钟,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就在我准备把最下面那个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发现它关得不严。

我重新拉出来。

抽屉明明已经到底,后面却还有一小截空间。

我把里面东西拿空,试着往上一抬。

整个抽屉脱了出来。

后面的木板颜色和旁边不太一样。

我伸手敲了一下。

是空的。

我拿了把水果刀,顺着缝隙一点点撬开。

里面果然塞着东西。

一个已经发黄的牛皮纸袋。

纸袋边角压得很平,显然不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我把它拿出来。

封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手写日期。

我认得那个日期。

正是十年前我第一次做生育检查的那个月。

我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拆开纸袋。

最上面就是医院资料。

姓名:苏晚。

年龄、身份证号都对。

再往下,是几张检查缴费单。

其中一张签收栏里,写着陆明川的名字。

我盯着他的签名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别人代签。

他的字我认得。

纸袋里面还有几张复印件。

有一张是门诊记录。

有一张是检验结果。

还有一张,我以前从没见过。

我正要继续看,门外忽然传来开锁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资料塞回袋子里。

门很快打开。

陆明川走进来。

“我忘拿U盘了。”

他换了鞋,直接朝书房走。

我站在走廊里。

“不是在你包里吗?”

“没有。”

他说着推开书房门。

我的心一下提起来。

好在我已经把抽屉装了回去。

他在桌上翻了两下,最后从电脑旁拿走一个黑色U盘。

出来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你刚才进书房了?”

我没躲。

“打扫了一下。”

陆明川皱眉。

“我不是说别动吗?”

“我没碰你的客户资料。”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

最后什么也没说。

门重新关上以后,我才慢慢松开手。

手心全是汗。

当天晚上,我故意什么都没问。

吃饭、洗澡、睡觉。

一切和平时一样。

直到后半夜。

陆明川睡熟后,我拿出白天偷偷拍下来的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十年前的检验单。

最下面清楚写着:

“相关指标未见明显异常。”

我反复看了三遍。

那不是我记忆里的结果。

十年前,陆明川明明告诉我,我很难自然怀孕。

05

第二天上午,陆明川刚出门,我就再次进了书房。

这一次,我没有只拍照片。

我把整个牛皮纸袋拿了出来。

然后坐到书桌前,一份一份往下看。

第一份是十年前的检查报告。

我看得很慢。

很多医学术语我不懂。

但最后的结论我看得明白。

相关指标未见明显异常。

建议结合周期继续观察。

并没有什么“自然怀孕概率极低”。

更没有“需要长期调理”。

我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十年前,拿报告回来的人是陆明川。

告诉我结果的人也是他。

后来我吃的那些东西,是周淑兰先拿回来的。

再后来,则一直由陆明川负责买。

如果原始报告没有说我很难怀孕,那这十年我到底在调理什么?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是缴费单。

第三张是复诊登记。

第四张上面有一个签名。

陆明川。

日期就在第一次检查后的第三天。

可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他告诉我,公司临时加班,没有陪我去医院。

我看着那张纸。

心口一点点发紧。

再往下,还有一份门诊复印材料。

上面的科室名字我没见过。

我拿手机拍下来。

本来想搜一下,又忍住了。

我怕自己现在知道得太多,反而乱了判断。

我需要先把纸袋里的东西看完。

最后还有两张纸。

其中一张已经发黄。

边缘甚至有些脆。

我展开以后,发现上面没有医院红章。

看起来更像是一份私下留存的复印材料。

开头几行是我的名字和日期。

后面有几处手写修改。

我认不出是谁写的。

但其中有一句,和我十年前听到的话几乎一样。

“自然受孕可能性较低。”

我盯着那几个字。

又拿起刚才的原始报告对照。

一个说未见明显异常。

一个却说受孕困难。

两份材料。

同一个名字。

同一个时间。

结果完全不一样。

而假的那一个,恰好就是我这十年一直相信的版本。

我手指越来越凉。

可我还是没有停。

纸袋最下面,还有最后一张折起来的复印件。

比其他材料小一些。

像是从某份文件里单独复印出来的。

我起初以为还是医院材料。

直到把它完全展开。

上面没有检查指标。

没有诊断。

只有几行打印文字。

右下角有两个签名。

其中一个,是陆明川。

我盯着另一个位置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下。

最下面还有一栏手写备注。

字迹很淡。

像是隔了很多年。

我把纸拿到窗边。

阳光照过来以后,那行字终于清楚了一点。

我只看了前半句,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陆明川……”

我死死攥住那张纸。

“你十年前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06

我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那张发黄的复印件被我摊在桌上。

最上方写着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

下面是一行我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的字。

男性绝育手术知情同意书。

患者姓名:

陆明川。

日期就在我第一次做生育检查后的第四天。

我盯着那张纸,脑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的。

十年前,我拿到所谓“不容易怀孕”的结果后,哭了整整一晚。

陆明川抱着我说:

“没事,我们慢慢调。”

第二天,他告诉我公司临时派他去外地三天。

可眼前的记录显示,他根本没有出差。

他去了医院。

我继续往下看。

手术记录、术后复查、缴费凭证,全都在。

右下角的签字是他本人。

最下面还有周淑兰的名字。

她不是患者。

她签的是家属确认。

也就是说,我以为自己不能生的那几天,他们两个人比我更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

我拿着手机,直接去了上午复查的医院。

产科医生看完材料,没有替我下结论,只建议我去男科问清楚。

男科医生翻了几页。

“这个确实是绝育手术记录。”

我问:

“做了这个,是不是就绝对不可能再有孩子?”

医生摇头。

“医学上很少说绝对。”

“绝育手术失败或者多年以后出现再通,概率不高,但确实可能发生。具体到你丈夫,需要重新检查才能判断。”

我又把那些调理品拿出来。

“那这个呢?”

医生看了一眼。

“这个不能证明和你多年没有怀孕存在直接关系。”

“你也不要因为现在看到这些,就反过来认定是它导致的。”

这句话让我稍微冷静下来。

至少有一件事已经清楚了——真正决定我们十年没有孩子的人,从来不只是我。

可陆明川却让我一个人背了十年。

下午五点多,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

他回得很快。

“怎么了?”

“谈点事。”

六点四十,他进门。

周宇航今天被周淑兰接走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明川换完鞋,看见桌上的牛皮纸袋,动作一下停住。

我没有绕弯子。

直接把那张纸推过去。

“解释一下。”

他脸色瞬间白了。

几秒后,他才抬头。

“你翻了书房?”

我看着他。

“你现在最想问的是这个?”

“苏晚……”

“这是你的名字吗?”

他没说话。

“手术是你做的吗?”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是。”

这个字出来的时候,我反而安静了。

我原本还存着最后一点侥幸。

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

陆明川拉开椅子坐下。

半天才说:

“当时我哥生意出了问题。”

“宇航又小,我妈天天担心他们养不好孩子。”

我听得皱起眉。

“这跟你做手术有什么关系?”

他低着头。

“妈那时候就说,我们一直帮着养宇航,以后这个孩子跟我们也一样。”

我盯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们就决定,我最好不要有自己的孩子?”

“不是这样。”

我笑了一下。

“那是哪样?”

陆明川抬起头。

“那时候你特别想要孩子。”

“我如果直接跟你说我不想生,你肯定不会同意。”

我一下听明白了。

“所以你做了手术,再告诉我,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他嘴唇动了动。

“那份报告不是我伪造的。”

“医院原始报告你自己也看到了。”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声音第一次控制不住地高了起来。

“只是没让我看?”

“只是拿另外一张东西告诉我,我很难怀?”

“只是看着我十年都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陆明川低下头。

过了很久。

他才说: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过几年再告诉你。”

“后来时间越来越长,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看着这个和我生活了十年的男人。

忽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只有两个字。

妈。

我接起来。

周淑兰第一句话就是:

“明川,你没把十年前那个手术的事说漏吧?”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07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苏晚现在怀着孕,本来情绪就不稳。”

“那些旧事让她知道了,对谁有好处?”

我看着陆明川。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淑兰没有等到回应。

“明川?”

我终于开口。

“妈,是我。”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才问:

“你怎么拿着明川手机?”

“他就在旁边。”

“正好。”

“你过来一趟吧。”

她立刻挂断了。

不到半小时,门响了。

周淑兰进门时,周宇航没有跟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脸色一下变了。

“你真把这个翻出来了?”

我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

她没有回答。

我把那张家属确认单放到她面前。

“这里是你的签字。”

周淑兰知道瞒不住了,干脆坐下来。

“是,我知道。”

她说得很直接。

反而让我更难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明知道检查结果不是我身体有大问题,为什么让我吃那么多年东西?”

周淑兰皱眉。

“那些都是补身体的,又没害你。”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让我相信,是我生不出来?”

她沉默几秒。

最后说道:

“因为那时候只有这样,日子才能消停。”

我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叫消停?”

“你天天想着要孩子,三天两头跑医院,明川也烦。”

“再说那时候你哥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欠了一屁股钱,夫妻两个天天在外面跑。”

“宇航才两岁多。”

她说到这里,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我就两个儿子。”

“宇航也是我亲孙子。”

“你们条件好,帮忙带一个怎么了?”

我看着她。

“帮忙带孩子,和骗我十年,是一回事吗?”

她不说话。

我又问:

“那每个月八千呢?”

周淑兰脸色一僵。

“怎么又扯到钱?”

“因为现在我明白了。”

“你昨天为什么那么急。”

这些年,我以为那八千是给她的生活费。

其实很大一部分,都用在周宇航身上。

如果只是帮忙,我从来不会计较。

可他们做的不是帮忙。

他们是先替我决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再把我的钱和时间理所当然地安排给另一个孩子。

周淑兰听完,脸彻底沉下来。

“宇航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没有对不起我。”

我马上回答。

“所以从今天开始,大人的事谁都别往他身上推。”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

“他该上学上学,该生活生活。”

“但他有爸爸妈妈。”

“以后他的学费、补课、保险,该谁承担就谁承担。”

周淑兰一下急了。

“你说停就停?孩子下个月还有两门课要续!”

“那就找他父母。”

“他们现在手头紧。”

“那也不是我的责任。”

她还想说。

陆明川突然开口。

“妈,别说了。”

周淑兰扭头瞪他。

“我说错了吗?”

“这些年要不是苏晚出钱,宇航能有现在?”

我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这些钱是谁出的。”

周淑兰一下闭了嘴。

我看向陆明川。

“还有一件事。”

“明天去医院。”

他愣住。

“干什么?”

“做检查。”

“医生说绝育手术不是百分之百不会失败。”

“我要知道,这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会来。”

陆明川明显有些抗拒。

“有这个必要吗?”

我看着他。

“有。”

第二天上午,他跟我去了男科。

检查结果不是当天所有项目都能出来,但最关键的一项很快有了初步结果。

医生看完以后告诉我们:

目前样本中能够发现精子。

也就是说,他当年的手术并没有继续达到预期的绝育效果。

陆明川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我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谁。

而是至少这个孩子的出现,不再是一个解释不清的问题。

回家的路上,陆明川终于开口。

“苏晚。”

“嗯。”

“孩子留下吧。”

我停下脚步。

看了他几秒。

“陆明川,我留不留这个孩子,从来不需要你现在批准。”

08

那天以后,我没有马上离开家。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我有几件事必须先处理清楚。

第一件,就是钱。

我把这些年给周淑兰的固定转账全部整理了一遍。

以后每月八千彻底停止。

周宇航的补课机构也联系了我,说下阶段课程需要缴费。

我把他父亲的电话给了对方。

老师有些意外。

“以前不是一直您负责吗?”

“以前是。”

“以后不是了。”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二件,是我的产检。

陆明川提出陪我去。

我拒绝了两次。

第三次,他还是跟到了医院门口。

“我什么都不说,就陪你进去。”

我看着他。

“陆明川,你现在这么做,不会把前十年抹掉。”

他站在那里。

“我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孩子也有我的责任。”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回答。

产检结束后,孩子情况正常。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我把报告收进包里。

从诊室出来,陆明川一直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他突然问:

“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停下来。

“你觉得我们的问题,是你十年前做了一个手术吗?”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

“不是。”

“是我难过的时候,你明明知道真相,却看着我怪自己。”

“我为了怀不上孩子去医院,你陪我去。”

“我吃那些东西,你给我买。”

“每次别人问起来,你还会替我说一句‘别给她压力’。”

我看着他。

“陆明川,你演了十年。”

“现在跟我说重新开始,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我后来真的后悔过。”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

过了很久才说:

“怕你走。”

我点点头。

“所以你为了怕我走,又继续骗了很多年。”

这一次,他没再解释。

几天后,我搬出了那个家。

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少。

我只带了常用衣服、工作资料和产检材料。

周宇航放学回来时,正好看到我的行李箱。

他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婶婶,你要走吗?”

我蹲下来。

“我换个地方住。”

他眼圈一下红了。

“是不是因为我?”

我摇头。

“不是。”

“这是大人的事情。”

“你爸妈这段时间会回来安排你的事。”

他低头捏着书包带。

“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我看着他。

这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

这些年,他也确实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之一。

“当然可以。”

“但是补习费以后要找你爸。”

他愣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

“知道了。”

我差点被他这句话逗笑。

这是这些天里,我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一个月后,陆明川给我发来消息。

说周宇航的父母已经回来,准备把孩子接回去住。

周淑兰因为这件事和他们吵了几次。

我没有参与。

陆明川又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不回了。”

离婚的事,是我后来主动提出的。

陆明川一开始不同意。

可我没有再和他争吵。

我只告诉他:

“孩子出生以后,你可以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

“但我们的婚姻,我不想继续。”

他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了头。

走出门的时候,他叫住我。

“苏晚。”

我回头。

他说:

“对不起。”

我看了他几秒。

“这句话如果十年前说,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说完,我转身离开。

结尾

孩子出生是在第二年春天。

一个女孩。

六斤多,身体健康。

护士把她抱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看了很久。

我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一天。

后来我才明白。

这十年里真正让我难受的,并不只是没有孩子。

而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明明知道真相,却一次次让我怀疑自己。

周宇航后来跟父母生活。

偶尔还会给我发消息。

有一次他问我:

“妹妹什么时候会叫人?”

我拍了一张孩子握着奶瓶的照片给他。

“早着呢。”

他回了一个笑脸。

我们没有因为大人的事情彻底断掉联系。

但边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至于周淑兰那每月八千的生活费,我再也没有恢复。

她后来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一次说自己身体不好。

一次说陆明川一个人过得不好。

我都听完了。

却没有再替任何人安排生活。

十年前,他们替我决定要不要做母亲。

十年后,我终于把这个决定重新拿回了自己手里。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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